Rita's Blog 力塔的家

「出來跑的，總有一天要還。」這句話算是電影〈無間道〉的經典名句之一，大概跟「我只是想做好人。」「對不起，我是警察，去跟法官說吧！」一樣出名啊。

其實不只混黑道，這句話你可以廣泛應用在人生的許多事情、各種場合上。

在這句台詞成為經典之前，好幾年前我就常常有這種感覺，還真像我人生的寫照。只是那時候沒有辦法講出這樣一句精鍊又江湖的佳句，而看過〈無間道〉之後，這句話基本上可以算是我的口頭禪之一了。

為什麼說這句話像是我人生的寫照呢？

回頭看看這二十幾年的日子，我的人生大概在我18歲那年劃下第一道分水嶺。我從一個南部的死小孩負笈北上變成一個偽台北死大學生，而大學聯考可以說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個大失敗。雖然考得也沒有說多差，但是那時候我是認真以為就算我是這樣不讀書也應該要考上最愛台灣的公館大學才對啊，可惜老天爺的眼睛是雪亮的，祂意思意思的懲罰了我一下，否則我大概會真的從此目中無人以為自己真的很了不起吧～XD

基本上，在我人生中的前18年，我不敢說是有多順遂，但是比起很多人我真的活得太爽了，我想。當然不是每一件事都很順利或開心，我們家也有發生過親戚齟齬甚至搞到我爸媽都要離婚的地步，不過吵了幾十年反正現在也沒事就是了。況且家裡面吵鬧歸吵鬧，不過因為知道反正大家都還是愛我們這些小孩，所以我一向都能把事情分得很開，因為大人們的戰爭並不會影響到他們各自和小孩之間的關係，所以這些事情其實並沒有影響我太大，更從來沒發生過什麼要去變成壞小孩來吸引大人注意之類的念頭。

對一個小孩來說，全部世界除了家庭再來就是學校。在學校裡面我基本上算是過得很開心（可能稍微扣除一下國中三年好了）。拜從前學校教育過份偏重智育所賜，學生只要能夠考試成績不錯的，都會被老師視為「好學生」，而老師對好學生很多時候都是比較寬容的，反正成績好然後不要行為偏差就行了，其他時候你要幹什麼通常沒人會干涉你太多。

小學時代，其實也不需要提太多，誰小時候沒考過一百分呢？哈哈。我念的反正又是鄉下小學，老師派的功課印象中都很少，多半都是寫寫習作之類的，三兩下就解決，最討厭的就是生字簿，因為完全不需要太多智力，但是要花時間，我是沒耐心的人，同一個字要我寫好幾行，真的很抓狂，這種作業我都是鬼畫符交差，但是為了多少維持一下「好學生」的地位，又不能真的過份潦草，還蠻討厭的。至於什麼寒暑假作業的東西，我都嘛是開學前一天才在那邊趕工，反正有交就好。（所謂三歲看到大，這句話還真是有道理，這種非要到最後一秒火燒屁股才寫作業的惡習，就算我到美國了也是沒半點改進，真傷腦筋。）除了上課和寫作業，我的時間差不多就是在田裡跟山邊度過，每天都是吃喝玩樂，甚至我阿嬤問我想不想去學個才藝彈個鋼琴，也直接被我一口回絕，我老媽就真的從善如流把這筆錢給省起來了。

升上國中，不知道為什麼我爸媽關心起我的教育問題，本來我應該按照學區去讀我家附近的某某國中的，但是他們覺得隔壁ＸＸ市的明星國中比較有前途，所以升國中那年暑假我就被送去參加了二間國中的智力測驗之類的什麼考試，然後因為考上了某校的資優班，於是就被爸媽安排成為那間學校學區內的幽靈人口，就進去了這間國中讀書。我記得那時候還有什麼暑期先修班，我還有去上課，到底先修了什麼東西已經不復記憶，不過我真的覺得這是學校斂財的手段而已，根本對我一點幫助都沒有。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到了開學第一天，也就是我倒楣變成正式資優班學生的第一天，讓我國中三年都不是很好過的事情發生了。

話說那天，在鬧烘烘的教室，唰的進來了一位神秘而又陌生的客人.....（sorry, 夠老的人就知道這是某相聲的段子....:P ）更正，是進來了一位看起來比較像工友的先生，我不是認為工友比老師地位低啦，是因為他真的穿得太邋遢了。Anyway，這位先生一進來就發一張考卷，然後在我們考試的時候，就在講台不知道拿著什麼卡片在那邊排來排去，然後收考卷之後，就念名字給座號。一直到今天我都覺得詭異，座號這種東西不是應該教務處早就弄好的東西嗎？為什麼是老師在課堂上決定啊？反正呢，我就倒楣變成女生裡面的第一號就對了，然後下課的時候，就有人說那是按照什麼智力測驗的成績排的順序，我真的有點傻眼的感覺，這些城市小孩心機怎麼這麼重啊？還真會聯想，靠！我記得我很白目的回了一句：「一號也沒什麼了不起。」好像就被當成很驕傲吧。可是我當時講這句話是真心的覺得那種排名沒有太大意義，人生成就跟智力的正關連本來就不強啊。（這邊其實我不確定時間順序對不對，不過那個當場叫座號的事情我是真的印象深刻，到現在我還是覺得無妄之災跟莫名其妙，喂！跟我同班的來補充一下啦，我有沒有記錯啊？）

然後呢，從來沒有「偷跑」上過補習班的我，反正一開始的時候好像每一科都表現得很爛吧，除了歷史地理這種沒人在補的科目，大家都是起跑點平等之外，英文跟理化數學我真的很慘，因為老師好像都假設大家早就有基本程度了，一開始就直接講一些我根本聽不懂的話，我連ABC都還順序記不全耶，就要會How are you會不會太過份啊？數學就更慘（我想高中之後跟我同班的同學一定想不到我國中是這樣XD），第一堂課我好像沒有一個字聽懂的。偏偏工友先生也就是本班數學老師兼導師，真是算我衰到，就這樣被他盯三年。（因為聽不懂所以我數學課經常很不給面子的打瞌睡，然後老師就會直接用粉筆丟我，可惜那時候逃學威龍還沒上映，不然我就知道要自備板擦丟回去跟他對抗了。）不過呢，因為我一直覺得是因為大家都偷跑不是我比較笨的關係，所以我還是蠻樂天的，而且還是依然沒有去補習，反正讀資優班會留下來課後輔導外加週末老師還會很好心的自動加課，補習錢省下來好了。而且我也竟然沒有因此就討厭上學，反而還是很開心，真的不知道那時候是哪一根筋接錯？竟然歷經上課被老師當堂丟粉筆、罰站等等丟臉和重創人格及自尊的事情之後（對還是自認好學生的人來說，這些就算嚴重了啦），還能晚上睡一覺起來隔天就沒事人一樣，這種復原能力也算很強。而且，我那時候還蠻喜歡課後輔導跟週末加課，因為我家是做生意的，其實有時候小孩也要下去幫忙，但是只要端出這種理由，就能規避家裡的事情，然後經常我都是藉機在外面遊蕩鬼混，其實都是在泡書店看免錢的書跟租書店嗑漫畫。XD 那時候我簡直比影印機還厲害，書店裡什麼書都K，現代散文名家我差不多每本都讀，九歌、爾雅系列從書號第一本讀到最後一本，詩詞賞析、文言文我也看，古文觀止從頭讀到尾（其實這本書真的不錯），歷史叢書也讀了不少，很多世界名著都是這時期和高中時讀的，而比較大眾化的小說也是本本速讀，張愛玲+瓊瑤+古龍+金庸+倪匡+梁羽生這些大概都整套複習過起碼五次以上。現在想想我那時候真是文藝青年，哪像現在庸俗不堪。

就這樣混到了國三，為了不要在我們家那條街太丟臉（大家都知道你念明星國中資優班，似乎理所當然要繼續考上明星高中，不然到街角雜貨店買醬油都會很不好意思的，真煩）。反正就有比較認真讀書了吧，然後就還是被我考到了所謂的第一志願，而且也不是考得太差，所以我一直覺得我讀書其實是有一點小聰明的。

上高中之後，是我最懷念的日子。除了我家離學校非常遠，通勤必須要花至少一個半小時到學校之外，一切都非常棒。雖然我還是很討厭英文和理化，但是從國三的時候其實我發現我還蠻有數學頭腦的，竟然開始很喜歡數學，而且開始喜歡數學題目出越難越好，面對變態的題目會有解題的快感。因為我記憶力算不錯，文組科目幾乎都是靠「背多分」，大部分文組學生最害怕的數學我又都不必念就能高分，所以其實認真回想高中三年，我竟然不曾認真讀過什麼書，回憶裡面滿滿都是在玩樂不然就是遊手好閒的畫面，想想真有點汗顏。

我記得我的課本幾乎本本都是空白，那時候托本班第一名好同學的福，我考試也都可以混個不錯的分數。不過當然不是作弊啦，我那時候都是「借」（絕不承認動詞是「搶」）她的課本來臨時抱佛腳，我真的沒有任何印象曾經回家讀過半個字，我所有的課本都放在學校抽屜，每天只背錢包和鉛筆盒還有便當上學，是當年早有遠見就身體力行「書包減重」的人物，到學校就讀某人有劃重點的和筆記的課本應付考試，好像還有抄過她的回家功課之類的作業吧，我能這麼順利過這三年，第一名副班長同學，你真的是我恩人！

總之呢，上課時間我都是挑我有興趣的科目才聽課，課堂上則是以和老師抬槓為樂，最喜歡的課是體育課（除了要游泳的時候例外），不想聽的課我就做我自己的事比如聊天看閒書吃零食或睡覺，後來離譜到直接假裝生理痛去保健室躺著睡比較舒服，而且這些事也不是只有我這樣幹，記得我們班還蠻多人都這樣子做，真不知道為什麼當年老師們可以容忍我們班？那時候我除了睡覺的時間之外差不多人都是不在家，我還跟我媽說我在學校晚自習，週末要在學校讀書比較有動力之類的，其實全部都是屁，我從頭到尾都在鬼混，那些時間我都是在打球遊蕩和看小說漫畫，晚上留校的時候，也都是吃晚餐吃二小時然後在操場散步不然就是草地上看星星或者在球場打球。我還記得我有一次因為打完球太累在自習室睡著，睡到教官過來搖醒我說：「ＸＸＸ，學校要關門了，趕快回家吧。」

到了高三的時候，我甚至連早自習都翹掉，因為不爽要早起擠公車，所以我就自動延後上學時間一小時，避開尖峰時段，這樣可以保證在公車上一定有座位坐。想想那時候學校也蠻不嚴謹的，我經常到學校的時候都是八點十五左右，公車會在學校大門再過去約二十公尺停車，然後我會在旁邊的早餐店吃早餐，吃到八點半教官跟小紅帽收工再進教室，因為沒被登記到就不能算遲到啦，嘿嘿！至於升旗點名，也是靠某副班長大人不記小人名得以沒有案底，真的，Fang同學，你受我一拜吧～～我三年能過這麼開心，實在是靠你罩我的。（說到公車，那時候我最氣有的司機會很好心的直接停在校門口、不停在站牌，我就是要等教官走了以後才要進學校啊，你這樣停在門口真的會讓我很為難耶你知不知道～）

就這樣稀哩呼嚕過了三年，最後最失敗的就是聯考前放的什麼二個月的鬼溫書假，我那時候完全沒有危機意識，雖然還是天天背著空書包到學校報到，美其名溫書，其實我都是睡到大概快中午才到校，然後在教室好像也都沒有把課本拿出來讀，混得比平常更兇十倍，導致我聯考的時候，在考場因為生理時鐘發作而在考試中途睡著，然後因為整整二個月沒唸書，考得反而比之前全校模擬考更爛，考數學的時候我還在計算紙上當場導一條不知道什麼公式，浪費不知多少時間，因為那條公式太久沒用我竟忘了。

後來的結果當然是不怎麼理想，放榜那天我弟還在旁邊說風涼話怎麼沒考上公館大學啊，氣得我當場對他開扁（沒有真的扁到啦，那時候我弟已經一百八十幾了，不像小時候我都可以利用身高優勢欺負他），不過除了我自己跟我弟之外，其他家人好像都還是蠻開心的，畢竟也是間老字號的國立大學，是不算太差了。我發過一頓脾氣之後，其實也是很開心的，因為覺得可以離開家裡的管束（管束個鬼，從一開始讀到這裡，有人覺得我家裡有管了我什麼嗎？）到一個離家很遠的地方自立自強，感覺就是一整個自由自在無拘無束，挖杯登大郎啊～美得很！

為了不要被人管，我還堅持一定要住宿舍，其實我外婆家離學校很近很近，坐公車大概四五站就可以到，不過我那時候編理由跟我媽說要訓練獨立，還有老人家這麼早睡早起，我住進去她一定會被我干擾作息然後都睡不好就會影響健康，她這麼愛整潔、我這人這麼髒亂隨便不聽話，她如果管我一定會生氣然後就高血壓為由，還是住進了破爛老舊的女生宿舍，開始了我糜爛的大學生活。

大學時候我到底有沒有做過什麼有意義的事情？真正對社會有點貢獻的大概只有參加服務性社團這件而已。基本上我大學的生活真的就是四處吃喝玩樂，作息嚴重不正常的病就是這時候得到的（眼看是一輩子都不會痊癒了）。大一上的時候，不曉得是哪條筋又沒接好，我那時候覺得我需要扭轉我人生的形象，我不要再當一個四海皆兄弟的人了，我要丟掉開朗改走憂鬱路線！！不過人似乎是沒辦法改變與生俱來的人格，耍憂鬱我真的是憂鬱不起來，不過那時候還是有成功當了一學期的神秘人物（我自以為啦，不曉得別人覺得怎樣就是），跟班上同學基本上是不接觸不談判不妥協不嘻皮笑臉，有活動我都不參加，參加了也在那邊裝酷不搭理別人，不知道是在自閉什麼。反正每天就是熬夜看漫畫配宵夜，然後睡到自然醒，心情好就去上個課這樣，話說中午十二點之前的課我大學四年好像真沒去上過幾堂，有爬起來也多半是去第四堂但是遲到。週末的時候就打給以前的同學說我要過去玩，然後就到人家學校參觀校園順便凹個免費遊覽，我還住過蠻多間學校的女生宿舍的，可惜後來暨大九二一之後倒了，不然新學校住起來真的很不錯，學校感覺很像度假村，不曉得重建之後現在長什麼樣子。還有慈濟的宿舍很大間，裡面可以讓人打羽毛球綽綽有餘，大概花蓮地太多。

到大一下的時候，我忘了是因為什麼原因，總之我決定還是做回自己，於是就開始跟班上同學有來往，然後還加入地服，畢竟大學如果沒修社團學分是怪怪的。至於課業，我還是老一套，考試前一天臨時抱佛腳。因為本班有一位玉樹臨風的筆記王子，王子先生人帥心又好，跟他借筆記向來是來者不拒，完全是佛心來的，所以靠著他老兄的筆記也讓我平安過了四年。親愛的筆記王子，你真的福報會很大，本系不只本班和隔壁班的同屆受惠，上至學長姊、下至學弟妹，你的筆記不知道拯救過多少人，聽說現在你的筆記在系上還是整套在印的樣子，那時候你沒有抽版稅真的是虧到了。總之，仗著自己有點小聰明，考試都還蠻順的混過去了（除了某微積分的滷蛋老頭竟然當我.....恨....是我唯一的一科不及格啊.....人家另一位Wu老師比你有人情味多了，我期中考睡過頭後來他還是讓我補考）。

其實也不是全然在混，至少做報告的時候我還蠻認真的，因為那時候覺得考試分數是假的，要過要啪反正可以靠作弊，但是報告的分數就是真材實料不能作假，而且你到底有沒有想法，看報告才知道啊，考試還不就是複製課本而已，沒有靈魂啊～所以我比較喜歡有做報告的課。後來大家合作愉快，一起做報告的同學也變成死黨了，我真的覺得這是我大學四年中最大的收穫，賺到一輩子的好朋友。

至於社團活動，其實也是收穫蠻多啦，雖然大三下的時候被那些人氣到從此斷絕往來，不過過程中還是有很多愉快的事情，社團活動本身還是很不錯的，而且學姐們都還是很好滴（除了現在你們一個個交男朋友又嫁人去，不能常常出來鬼混那就不太好，幸好江姐還是跟我在一起的，你不可以為了要脫離單身就偷跑去相親喔～～）

後來就是出社會。跑去做了和所學完全無關的出版社編輯。憑良心說我蠻喜歡這份工作的，雖然要常常加班，不過我那時候還蠻有衝勁的，而且我覺得這份工作對社會很有貢獻，我喜歡這種有使命感的心情，而且工作表現也不差，還蠻有成就感的。但是後來當事情漸漸成為一種routine之後，我變得有點倦怠，還有就是我覺得自己的工作仍然有很多侷限。為什麼教育部隨便一個狗屁不通的規定一下來，我們就要在後面收爛攤子？你們造業要別人善後算什麼東西？我覺得很無力，原來我其實沒辦法改變這社會什麼，而且台灣的社會那時候就已經呈現一種我非常不爽的狀態：「不專業就是可以指揮專業、外行就是能夠領導內行，只要你夠政治正確。」然後我常常在想，到底這份工作繼續做下去除了薪水之外還可以帶給我什麼？另外就是我想我需要多一點自己的時間。經常性的加班和週末常常要輪到開會其實久了會有點煩，雖然公司非常好會有加班費（這邊還是推一下這間公司對員工的福利，老闆真的是蠻大方的），但是我覺得我寧可不要加班費而可以有更多自己的時間，就算只是坐捷運到淡水去吃一碗阿給然後吹風發呆一整天也好。於是，我辭掉了工作。（事實上，我的主管搞不好覺得是解脫，因為我這種員工屬於難管理的類型，我有我不同於別人的生產力，但是我想老老實實可以正常上下班的員工還是比較能夠維持辦公室的平衡吧，這種老是要晚進辦公室然後用特休抵遲到的下屬，還是離開會比較好。這裡我想要謝謝我的直屬上司，雖然她看不到，但是她對我真的很多包容，而且我想我在她身上學到很多做人做事的方法。）

現在回頭再看看，雖然我一直抱怨這工作佔掉我很多時間，但事實上我仍然把握每一個玩的機會，員工旅遊就不用提了，玩得很開心。平時什麼文藝表演我也去了不少（某間要正名的殺人魔王紀念堂上演的活動我還經常去捧場），都市地圖集印章之類的無聊文化局辦的活動也不忘參加，BBS的網聚站聚的活動也去過很多攤，小說漫畫仍然是戒不掉，那時候我住在新店，可是這附近的租書店進的貨不齊全，我甚至會很勤勞的大老遠去公館大學的二間租書店補新書。

Anyway，後來我好狗運的申請到了美國的研究所，而且還蠻多間有上的，（美國研究所錄取的標準真寬）。能申請上因為要感謝的人太多了，所以就謝天吧！

在到美國之前，我想說我應該要好好加強一下自己的英文能力。（如果記憶力好的人，應該記得我前面有寫說我很討厭英文，而且我大學聯考的時候是直接放棄英文這科的，只有象徵性的背單字而已。我記得很清楚，我不只一次跟人講過我覺得念英文對我的人生無用，因為如果我這輩子都不出國讀書或工作，根本不必會英文，出國旅行去歐洲或日本講英文的機率也不高，最多我找個英文強的人一起自助旅行不就得了。唉，人真的不能太鐵齒。）

於是，我跑去溫哥華讀了六個星期的語言學校。其實在那裡大部分時間都還是在玩啦，辛苦了地陪凱羅小姐，差不多把整個溫哥華都玩到透了吧，我要是再不離開，我怕她想不出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帶我去了。（不過要不是我，你也不會跟你家保羅變熟啊，我也是功勞不小。）

接下來，就是我人生中的第二道分水嶺。我進了美國某間還算蠻有名的Ｐ校讀研究所。

第一學期差不多是個惡夢。我是指課業方面。從小到大，我沒有真正認真讀過什麼書，出國前考GRE的時候雖然也算是很努力了，不過那是跟我自己比，跟一般人比的話，我想我還是太鬆懈。其實我每天除了去南陽街某補習班上課之外，真正完整讀書的時間大概是平均四到六個小時而已。不過當時我已經覺得很痛苦了，而且接近考試的時候，甚至晚上會睡不著！（這真的蠻嚴重的，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經常性的失眠，在這之前幾乎可以跟小叮噹裡面的大雄一樣數完一二三就睡著。）後來有一度還會在夢裡出現英文對話的夢境，這真是太可怕了，為什麼在夢裡都不能給我一個安靜無英語污染的空間呢？

回來講我的第一學期吧。除了一堂比較實作的課之外，另外三堂課我都覺得很無聊，而且我覺得這邊的課程跟我想像中的實在差太多了，感覺根本是博士先修班好嗎，除了做研究就是做研究，有沒有這麼無聊啊？由於我完全沒有相關的背景，所以那些什麼理論的東西都是第一次讀，我的聽說能力基本上兩倍於我的讀寫能力，而人文學院的東西又很喜歡寫得很拗口，一句話讀了五行才好不容易看見句點，這對我真的打擊很大，經常同一句話我讀五次也不太知道在寫什麼鬼。到期中的時候，我已經有點快要崩潰了。可是很奇怪，別人揪團出去玩的時候，我還是會丟下書本照跟，實在是不怕死。（也許有人會說，你GRE都過了，英文會不好到哪裡去？施主，這你就不瞭解了，我考的時候是放棄閱讀測驗的......基本上我的閱讀能力只有托福那種家常短文的水準而已。）

後來，一個偶然的機會，我聽系上同學說某時候會有一個我們這領域的大型conference而且是很有指標性的，很多大牌的教授什麼都會參加，考慮良久我很心痛的自費去參加了這個研討會（而且因為系上的同學都早就訂好房間了，我後來是聯絡到一位好心的台灣人才能跟她們四個人一起share房間，可是她們因為有補助所以是住在迪士尼裡面，房錢簡直是貴到讓我心在滴血）。

不過參加這次的conference實在是值得，我的人生戲劇性的又有了轉變。我在那邊遇到了一個也是台灣出來的女生，一聊之下發現她們系上的碩士班課程就是比較實務性的，學術性不那麼強，我覺得這種課程才是我當初想要讀的，做研究這種學術路線我真的完全不感興趣啊。很巧的，該間學校我當年申請的時候其實也有拿到admission，只是後來沒有去念而已，而且這間Ｇ大也是很好的一間學校。透過她，我得以跟她們學校的coordinator認識，我說我想轉學，教授說既然我之前有拿到該校的入學許可，他回去跟系上講一聲，轉學應該不成問題。回去後又經過了很多狗皮倒灶的事情，但反正我還是轉進現在這間Ｇ大了。想不到我人生中的第一次轉學，竟然會是在美國。

進了Ｇ大，人生好像真的變得比較光明，至少我的課業方面的表現好多了。當然我也有很努力啦，大概是認清在使用英文的環境裡，我以前的那些小聰明和瞬間記憶法已經派不上用場了，變得比較老實讀書了吧。另外一點很有趣的，就是明明我是讀同樣的科系，之前讀的Ｐ校裡雖然台灣人加起來至少五百人以上，但是我們系上卻只有二個台灣學生........本人就是那第二個。而且那位台灣學長其實是高中就來美國的，在我的分類裡面他比較像美國人。而現在就讀的Ｇ校雖然全校台灣人大概四十人上下，可是光是我們系上連同我就有六個台灣人，是ＴＳＡ裡面勢力最大的科系。有學長姐的指點，真的還是有差。

想不到竟然寫了這麼長一篇，好像變成我的人生回顧了，最近文不對題的情況真是越來越嚴重。不過其實也不能算文不對題啦，因為我這就要頭尾呼應來結束這篇又臭又長的碎碎念了，如果有耐心看到這邊的，我佩服你（拇指）。

開頭時我說「出來跑的，總有一天要還。」這句話是真的有道理。想想我以前的人生過得那麼愜意，睡這麼多、玩這麼兇、書讀這麼少，少時不努力，長大徒傷悲。現在活該睡這麼少，就是要好好把以前的不努力彌補回來吧。英文老師，sorry，我以前上你課不該趴下來睡覺的。